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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加坡华人和中国大陆人有何异同?

Leo Kwek 郭耀阳

Leo Kwek 郭耀阳

2022-10-24

新加坡华人和中国大陆人有何异同?

听起来似乎不可思议,对于很多不出国门的中国人来说,他们并不知道新加坡华人在语言、思想、文化、宗教上有很大不同。

在很多大陆人眼里,新加坡华人就是历史上跟随祖辈“下南洋”的那一群福建人。而百年后的现在,新加坡的华族人虽然保留着很多中华传统文化传承,但是现代化和多元化的塑造在不断影响着新加坡的华族群体。

我们在这里可以解答一些常在论坛及网站上被提及的问题:

新加坡人是华裔吗?

新加坡是一个多民族的移民国家,是一个种族和文化的大熔炉。新加坡华裔占新加坡人口的 74.1%,马来人占 13.4%,印度人占 9.2%,其他族裔 3.3%。

新加坡有多少华裔?

新加坡是中国之外唯一以华族人口占多数的国家。根据新加坡统计局的数据,2022 年,新加坡公民和永久居民(PR)407 万,其中华族人数 301.8 万。

新加坡公民和永久居民的各族裔占比情况

为什么新加坡有那么多华人?

在脱离马来西亚之前,时任总理李光耀先生和当时的马来西亚联邦政府在种族权利分配上意见不合,李光耀主张以“马来西亚人的马来西亚”的民族平等方式,反对“马来人至上”的保护政策。1965 年 8 月 9 日,马来西亚国会紧急修宪,并以 126 票赞成、0 票反对通过了解除新加坡与马来西亚的关系,将其“踢出”联邦,使新加坡被迫成为独立的主权国家。

新加坡原本就是华人统治地区,独立之后又有大批华人从马来亚的马六甲,柔佛等地迁入新加坡,逐渐的新加坡华人占大部分了。

新加坡华人最多的地方是哪里?

新加坡政府有规定,所有区域都要有各民族的融合,所以每个区域华人、马来人、印度人所占的比例都相差不多。但是牛车水作为华人最早的聚集地,华人的比例仍然是最高的。牛车水的英文地名就叫“Chinatown”,就是指新加坡唐人街的意思。

新加坡人是真正意义上的华人吗?

30% 的新加坡人不讲普通话,即使是来自南方的中国人,也不可能仅仅因为语言而融入新加坡。新加坡人通常不会用普通话交谈,常用的会话语言是新加坡式英语(Singlish)。新加坡华族习惯于生活在一个有大量非华人的社会里。

事实上,比起中国人来,澳大利亚人、美国人或英国人与新加坡人有更多共同之处。他们在新加坡没有语言障碍,使用同样的媒体、电子软件和网络服务。

我们看到网上有一些黑子“Hater”的侮辱言论,说新加坡人明明有同样的中国祖先,却出口不离英语,是傲慢和忘祖的表现。这是非常愚蠢和狭隘的言论,新加坡华族首先是新加坡人,在文化认同上已经不同于百年之前了。

新加坡华人与中国大陆人有什么相同点吗?

华族的身份标记

新加坡的各族群非常重视母语和传统节庆。新加坡政策研究所(Institute of Policy Studies)在 2017 年的一项国人种族身份观念调查中发现,九成华族受访者认为懂得华文华语对于新加坡华族的身份是非常重要的。他们也把基本华语会话、庆祝农历新年、阅读与书写华文、给红包和为孩子取华文名字列为五个最重要的身份标记(identity marker)。

虽然华族传统文化艺术,如书法与戏曲已经在当今社会变得相对薄弱,但是仍然是构建华族身份认同的重要标记。

学习华语、庆祝中华传统节日

新加坡人自小接受双语教育,学习自己本族的语言和英语。

新加坡华族也像中国人一样庆祝春节、清明节、端午节、乞巧节、中元节、中秋节和冬至。在传统文化和祖籍观念上,老一辈华裔甚至有更为严重的“怀旧情绪”。过年也和大陆人一样,有发压岁钱和送柑(送金〕的环节。重要节日也会举行一些传统华族的活动,例如茶渊读书会、中秋庆典等。每年农历7月的中元节,新加坡华人都会大肆拜祭亡魂,其重视程度也不逊于中国大陆。

在新加坡,有很多的宗乡会馆,并且也都有不小的号召力。由新加坡宗乡会馆联合总会倡议成立的新加坡华族文化中心,在传承和推广传统中华文化,保留和发扬新加坡独特的本土华族文化上扮演重要的角色。

华族文化传统和儒家观念

我们从新加坡的双语之路上也能看出两种文化奇特而又和谐的融合在新加坡华族人身上。在西方现代化思潮的侵袭之下,李光耀先生也曾坚定地表示新加坡必须称为一个博采众长、东西合并的社会。他也捍卫基本的东方价值观,比如五伦、忠孝仁义、礼义廉耻、修身齐家等儒道释家观念。

新加坡华人与中国人有何不同? 

新加坡继承了英国殖民时期的多元文化和开放性。很多新加坡华人认为,新加坡是我们的家园,中国不过是一个遥远的记忆。新加坡华人认同的是国籍,而不是祖先的家园。气候、自然资源和原住民文化,都影响了新加坡华人的建筑、衣食住行,甚至是说话方式。

  1. 语言不同。新加坡华人把英语当作第一语言,中国人把中文当作第一语言。
  2. 饮食和生活方式不同。中国烹饪手法是明显的中华传承,而因为地域原因新加坡华人的菜肴往往更具备东南亚风味,而且也习惯于吃各种各样的西方食物。初来新加坡的中国人还会发现一个非常明显的不同,中国家庭大部分习惯自己在家做饭,而新加坡人基本不自己做饭,餐饮业极度发达,可以极大满足人们不做饭的需求。受到英国殖民时期的影响,新加坡华人的生活方式更西方。
  3. 思维方式不同。在新加坡居住了一段时间的人,应该能明显感觉到新加坡的华人和中国人的思维差异。中国土生土长的人更注重委婉含蓄和绕个弯讲话的艺术。而新加坡华人更为直接,用英语的逻辑进行更为简洁的沟通。新加坡华人基本不麻烦和打扰别人,认为会给别人造成困扰。而中国人似乎没有这样的顾虑。当然,我们也可以说这是城市化和现代化留下的情感印记。
  4. 多元化与世界视野。与中国人相比,新加坡华人暴露在多元文化中,更具有世界视野。上个世纪 60 年起,作为“亚洲四小龙”之一,新加坡的腾飞就达到了世界的平均发展水平。相比之下,中国广东省在几十年的快速发展过程中,已经先后超过了四小龙。所以,两国人的不同也只是现代化进程的体现。
  5. 文化自信,族群自豪。新加坡华人更自信一点,而中国人有一点保守,这是人们在多元社会中的感受及应对方式的不同。有趣的是,在新加坡国人种族身份观念调查中,新加坡的华族受访者并没有像其他族裔那样赋予“族群自豪感”相等程度的重要性,只有约 70% 认为族群自豪感是重要的——马来族 83%,印族则是 84%。这不得不让人感慨中华民族骨子里的谦逊和中庸之道留下的印记。
  6. 文化身份。在很多中国人看来,中国理所当然的是所有海外华人的文化之根。而对新加坡华人来说,新加坡从建国以来就力图建立独立的国民身份认同。新加坡华人已经有了“本身的独特面貌”,是“历经几代人之后,在特定的社会环境中逐渐发展出来的文化身份”。

新加坡华人比中国人还“卷”吗?

“惊输” VS. “内卷”

今年“润”(run)学兴盛,中国人在逃离时想到新加坡总会提一句——新加坡“卷”得要死。对新加坡人来说,他们的自驱力更多来自那个叫做“惊输”(Kiasu)的国民迷思,而这个文化驱动出来的状态,有点像“内卷”。

新加坡不“躺平”

在焦虑如潮袭的现代社会,“内卷”卷累的中国人一边高叫“躺平”,一边继续疯狂争当“卷王”。而来新加坡的话,您真的无法躺平。惊输(Kiasu)的意思是怕输,怕事事落后于人,据说是源自闽南语的“惊死(怕死)”,这可能就是新加坡立国以来,在由边缘向中心迈进的过程中,儒家文化与全面市场化结合的产物。

“务实”是立身之本

但是,新加坡的“卷”并不是封闭市场熵增的无效竞争,只是描述新加坡市场化竞争的实际和残酷,以及在这种环境下人的状态。新加坡不允许有任何北欧式的福利存在,有很强的危机意识。

总而言之,在新加坡,务实才是立身之本。

新加坡华人会歧视中国人吗?

歧视与偏见

在热闹的互联网、媒体和网络论坛上,新加坡人对中国移民存在偏见的例子屡见不鲜。新加坡人经常抱怨大陆人粗鲁、不文明。而在大陆人眼里,新加坡华人则是傲慢和冷漠的代名词。

我们必须很郑重地重申一点,我们不因为身为某一个族群而更优越或者更卑下。因个人体验而产生的偏见不应该一概而论地成为讨厌或者攻击某一个族群的理由。这种互相指责和双向排外使得双方的关系更为紧张。我们不得不承认,在新加坡华人和中国大陆人之间仍然存在着一条裂痕,当代社会价值观和本应让他们紧密相连的语言却将他们分隔开。

种族之间的差异与融合

在新加坡的日常生活中,种族之间的差异是切实存在的。中国新移民和当地人在语言、文化、生活习惯等方面存在差异。由刻板印象引起的歧视不能说是完全没有,但很少见。

目前,中国新移民与当地新加坡人之间的相处已经非常和谐了。一方面,大多数新加坡华族是出生在新加坡的第二代、第三代甚至第四代移民,或者是出生在中国的 1.5 代移民。他们在新加坡的小学和中学接受多元化教育,进行种族互动,融合良好。另一方面,还有各种各样的中国移民群体帮助新移民融入新加坡社会,并与中国保持联系。

自上而下的和谐政策

新加坡政府不允许任何人煽动种族歧视,破坏种族关系,致力于维持种族之间的和谐,所以在新加坡种族主义问题相对来说比较少有。2014 年,皮尤研究中心的调查报告(Pew Research Survey)显示,新加坡是 232 个国家和地区中,宗教信仰最多元化的国家。

李显龙总理在 2021 年国庆献词中说,社会规范会随着每一代人的不同经历和期望不断演变,但新加坡作为开放的国际化都市,与世界各地有联系,这些规范会受到外来思潮的冲击。“因此,每一代国人都必须致力于促进种族和谐,重申它的重要性,还要更新种族之间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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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o Kwek 郭耀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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